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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笔谈]张国良:守望社会 卫护良知[图]

   [编者按] 继2011年上半年推出“身边的感动”系列报道受到广泛好评后,从2011年10月起,我们推出了新栏目“学者笔谈”。本栏目将陆续推出一批我校有影响的学者,重点展示他们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的观点和见解、思路和做法及理论和实践,旨在弘扬科学精神,激荡人文情怀,回归学术本位,浓郁学术气象,全面提升交大学术的影响力和传播力。

  ■ 作为信息传播机构、社会交流平台的媒介,理应发挥四大功能,即:监测环境、协调关系、传承文化、调节身心,与之对应的内容则分别是:新闻、言论、知识、娱乐。

  ■ 人类赋予媒介的两大职责,一是披露真相,以守望社会;二是坚持真理,以卫护良知。

  ■ 每一位职业化的媒介人都应当铭记:自身首先是公民——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或精英,而是广大普通公民的一员;其次才是记者——以精湛技能、敬业精神为公共利益服务的专业人员,这就是“记者公民”的含义。

  ■ 广大公民不断地加强“媒介素养”,而全体记者不断地提升“公民意识”,则“守望社会”、“卫护良知”的媒介职责,势将获得更为强劲的贯彻、更为完美的演绎。

  我的专业是传播学,这是一门以人类传播活动为研究对象的人文社会学科,兴起于20世纪50年代,进入21世纪以来,由于在世界范围内,信息化、数字化、网络化的时代大潮汹涌,传播的作用日益凸显,随之,它的地位也不断提高,成为一门生机勃勃的“显学”。

  与“传播”密切相关的另一个概念,称为“媒介”,它们经常被相提并论,那么,这两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传播”和“媒介”

  从传播学的角度看,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传播,传播作为一个系统,就好比是整个社会的“神经系统”。具体而言,所谓“传播”,即信息交流过程,包含四个要素:传者(信源)、信息(内容)、媒介(渠道)、受者(信宿)。其中,“媒介”这一环节,受科技革命的影响最大,先后引发了三次媒介革命,并相继催生了印刷媒介(图书报刊,也称第一媒体)、声像媒介(广播、电视,也称第二、第三媒体)、电子媒介(网络、手机,也称第四、第五媒体)。值得注意的是,每一次媒介革命,都在人类发展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尤其是最近的这一次,不仅力度空前、意义巨大,而且,仍处于一种“现在进行时”的状态,其后果、前景究竟如何?还远远未被我们充分认识。

  不难理解,在其他条件给定的情况下,作为信息(内容)中介的“媒介”,至关重要。若无媒介,即无传播;若媒介落后,则传播必定贫弱,社会也必定可虑。之所以媒介被认定为一个国家的“软实力”,道理就在这里。也正因此,近年来,媒介学作为传播学的一个分支,其重要性与日俱增。

  不过,“媒介”这一概念,含混不清,容易引起歧义。它至少有三层意思:内容载体、传播技术、传播机构。通常,我们习惯于混合使用,又往往偏重或落脚于第三层意思。那么,作为传播机构的媒介,究竟应当为社会履行什么职责呢?

  “守望社会”和“卫护良知”

  传播学界的共识是,作为信息传播机构、社会交流平台的媒介,理应发挥四大功能,即:监测环境、协调关系、传承文化、调节身心,与之对应的内容则分别是:新闻、言论、知识、娱乐。其中,对于一个国家的安全和稳定来说,又数前两种功能和内容,最为关键,不可或缺。正如美国著名报人普利策说的那样:“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著名传播学者施拉姆也把媒介比喻为“社会雷达”,不过,他同时指出,面对各种纷繁复杂的社会事件,如何给出睿智的解释和正确的引导,则有赖于媒介承担起“会议主席”这又一重要角色。

  概而言之,人类赋予媒介的两大职责,一是披露真相,以守望社会;二是坚持真理,以卫护良知。

  如果说,守望社会、卫护良知,是公众对媒介的基本要求,也是媒介对自身的目标定位,那么,实践、体现的情况如何?总的来说,大多数媒介和媒介人,不同程度地履行了、并持续地履行着这两大职责,但同时,毋庸讳言,真相受到遮蔽、扭曲,真理受到攻击、歪曲的状况,也依然存在。对此,我们需辩证看待、科学分析。

  “媒介万能论”和“媒介无用论”

  历来,有两种似是而非的流行观点,一种是“媒介万能论”,即夸大媒介作用,把一切好事或坏事都归功或归罪于媒介,另一种是“媒介无用论”,则缩小乃至消除媒介责任,认为一切问题都来自操控媒介的力量。从社会系统论的角度看,以上观点显然都失之偏颇。

  实际上,媒介既非天使,也非魔鬼,既非豺狼,也非羔羊。如上所述,它附属于社会总系统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子系统——传播系统,作为传播过程的四大要素之一,发挥着四大功能,即:监测环境、协调关系、传承文化、调节身心。客观地说,它和信息传播子系统以及社会总系统之间,保持着一种作用和反作用、塑造和反塑造,或者说,相互制约、相互影响的互动关系。

  由此可见,要考察媒介——无论是个体还是整体——的功能发挥得怎样?职责履行得怎样?都必须联系、关照、探究其与置身于其中的社会总系统以及各个相关子系统(政治、法律、经济、文化、教育等等)之间的互动情况。

  “权力的媒介”和“媒介的权力”

  无疑,作为社会总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或孙系统,任何媒介都不得不依附于某种权力。例如,中国大陆的媒介就公开宣示,接受执政党的领导;在私有制为主的发达国家,媒介通常为私人所有,则听命于资本家个人或集团——这是一种经济维度的权力。关键在于,媒介依附于政治或经济权力的“喉舌”或“商品”身份,如何与媒介作为“社会公器”的性质相容呢?

  答案还得从权力本身的特点中寻找。就中国共产党而言,以“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为宗旨,从理论上看,就没有矛盾了,但从实践中看,仍存在着理想与现实脱节的问题。恰如某宣传部长指责某记者所言:“你是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这句话尖锐地反映出,某些地方的官员、党员干部与人民群众之间,已经拉开了多大距离。这句话也清楚地表明了一种现象:脱离了监督的权力,多么蛮横,多么危险,正所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事实上,中共中央一贯重视媒介对权力的监督作用,这本来就是“守望社会”、“卫护良知”的题中应有之义。朱镕基为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题写的四句话:“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很好地诠释了其中真谛。显然,在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前行道路上,如何进一步保障媒介在舆论监督方面充分发挥应有的功能?这一重要课题,尚有待在政策、法规、制度,尤其是顶层设计环节,进行探索和创新。

  与此相关,另一个不能回避的重要问题则是,媒介本身也拥有权力,有时甚至是很大的权力,所谓“无冕之王”的形容词固然过于夸张,但从“话语权”、“传播权”角度看,媒介确实大权在握,因而,它往往成为黑恶势力“寻租”、“封口”、腐蚀的对象,对此,也必须采取有效措施,把监督落到实处。

  “公民记者”和“记者公民”

  互联网的兴起,对于传统媒介的生态来说,堪称是一场革命性的变革。其最重大的意义在于,打破了多年来传统媒介在公共传播领域独占、垄断“信息”和“话语”的格局,也就是说,传统媒介的“传播权”被前所未有地、在全民范围里分散了,与公众对话的“麦克风”被分到了每一位普通公民手中。从技术角度看,只要有电脑或手机,只要能上网,则“人人是媒介”、“人人是记者”,就不再是梦想,而成为现实。

  这就是所谓的“公民记者”——草根、庶民大众通过博客、播客、微博、论坛、社区等各种手段,积极发声,踊跃发言,交流互动,好不热闹。在此背景下,越来越多的传统媒介不无尴尬地发现,在很多时候,自己从原先的“信息来源”和“意见领袖”变成了网民的“二传手”和“追随者”。

  诚如传播学大师麦克卢汉所言:“媒介即信息”。科技进步在实现人类理想、推动社会发展方面的巨大威力,再次显现。事实上,以互联网、手机为代表的第四、第五媒体,无非是自古以来人类怀抱对于“千里眼”、“顺风耳”那种“自媒体”、“全媒体”的憧憬,在历经辛劳曲折之后的圆梦之作,不难预料,这一里程碑式的伟大科技,必将引领人类步入一个全新时代。

  尽管互联网的诞生和普及也伴随着一些弊端,例如流传谣言、侵犯隐私、黑客破坏、电子犯罪等,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经济领域的效率、效益得到极大提高自不待言,从政治领域看,尤其在促进传统媒介变革、监督官员不当言行、匡正社会不良风气、推动体制机制改革等方面,功莫大焉。

  不过,“公民记者”毕竟不是职业化的媒介人,网民主导舆论的局面并不正常,他们的“媒介素养”也十分欠缺,因此,传统媒介的转型,重点其实不在科技,而在内容,更准确地说,在于权威性、公信力的复归和提升。在此意义上,每一位职业化的媒介人都应当铭记:自身首先是公民——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或精英,而是广大普通公民的一员;其次才是记者——以精湛技能、敬业精神为公共利益服务的专业人员,这就是“记者公民”的含义。

  展望未来,如果能开创这样一种局面:广大公民不断地加强“媒介素养”,而全体记者不断地提升“公民意识”,则“守望社会”、“卫护良知”的媒介职责,势将获得更为强劲的贯彻、更为完美的演绎。

  学者小传

  张国良,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媒体与设计学院院长、全球传播研究院院长。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历史系,获历史学博士学位(复旦大学、日本早稻田大学联合培养)。历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教育部文科重点研究基地)主任。

  主持开展包括国家社科重点项目、教育部重大项目、与美英澳日韩新台港等国家和地区合作项目在内的50多个课题;在海内外出版30多本著作,发表100多篇论文(包括SSCI传播学科影响因子居前10%期刊论文)。

  创立中国第一个传播学学术团体“中国传播学会”,当选首任会长;创办中国高校第一个综合性、连续性、规范化的传播学学术研讨会“中国传播学论坛”;创办以国际化、前沿化、规范化为宗旨的“全球传播论坛”,与国际顶级学术团体“国际传播学会”(ICA)密切合作,推动中国传播学界首次走出国门、主办世界一流水准论坛。

  获得教育部“跨世纪优秀人才”、国务院“有突出贡献”专家、“中国改革开放30年十大传媒思想人物”、“中国杰出人文社会科学家”、台湾“星云真善美新闻传播教育奖”等20多项奖励和荣誉称号。

  兼任国务院台办专家组成员、上海市政府信息化专家委员会委员,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华东政法大学等十几所院校兼职教授,《中国传播学刊》(Chinese Communication Journal/SSCI期刊)学术顾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