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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笔谈]贺新义:选择造就不一样的人生[图]

   [编者按] 继2011年上半年推出“身边的感动”系列报道受到广泛好评后,从2011年10月起,我们推出了新栏目“学者笔谈”。本栏目将陆续推出一批我校有影响的学者,重点展示他们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的观点和见解、思路和做法及理论和实践,旨在弘扬科学精神,激荡人文情怀,回归学术本位,浓郁学术气象,全面提升交大学术的影响力和传播力。

  ■ 壁立千仞,无欲乃刚,一个人要想在一个领域做出一定建树的话,一定要懂得有所求,有所不求,因为“less is more”,适时地放弃一些东西才会在其他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功。在我看来,作为学者,对于物质的要求,可以低一些、少一些,而对于科学和真理的追求,可以多一些,高一些。

  ■ 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科学研究也走进了一个全球化的时代,闭门造车早已经不可能。要想做好研究,就得学会合作,更要学会交流。在交流中大家的思维相互碰撞,经常会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 生命科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勤奋努力地做实验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另外一方面,还需要留出充分时间来思考和总结。

  ■ 英国哲学家罗素的座右铭,一直让我记忆深刻。他在自传序言里写道:“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但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

  人生只是一段旅程,每个人选择不同的奋斗方向,将造就不同的风景。我曾经看过一个电影,感触颇深。影片讲述的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爸爸妈妈因为离婚而分开,妈妈要去远方开始新的生活,在和爸爸一起送别妈妈离开的站台上,小男孩幻想了自己选择和不同的亲人一起生活使自己的人生形成了巨大的差异。人是群居的动物,生活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上,一个人的发展必然会受环境的影响和制约。在很多时候虽然不能说人定胜天,但个人的选择倾向必然会对结果造成重大影响。记得高考填志愿时,由于信息闭塞,我阴差阳错地读了食品专业,后来发现这并不是我喜欢的。那时候放假回老家,大家都打趣地说我以后毕业了可以开餐馆。因为志不在此,加上骨子里的“争强好胜”,我在生物学科上花费了大量的功夫,最后通过考研来到了我喜欢的微生物学专业,从此便开始了我的学术生涯,在科研的道路上一直走到今天。如果当年要是被动接受现实,现在我很有可能是一个食品管理或销售人员,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很多时候,一些重要的选择,对于个人而言,有环境所迫,有天资所限,但我感觉更多的取决于自己内心的方向。我常常看到身边有些优秀的毕业生,本来有很好的学术天赋,如果自己能够沉得住气,潜心继续深造,将来在科研的道路上很可能大有作为。但是,他们或者选择进公司,或者选择自己创业,都离开了学术的道路。看到这么多很好的科研苗子离开了这个领域,作为学者的我,常常感到惋惜和痛心,但这终究也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人生,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够为之奋斗,最后能够不后悔就好。如今我在科研这条道路上已经走了十几个春秋,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多远,可以走到什么程度,但是,我无悔于曾经的选择,并将欣然地走下去,哪怕风雨兼程。

  少就是多

  人生有时候是在做加法,比如年少的时候,对于知识、财富、名望等不断地追求;人生有时候更需要做的是减法,比如人在中年,小有所成,要想更进一步,必须排除很多杂念。“less  is  more”,有时候,追求太多,物欲太多,羁绊也就越多;毕竟,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太多的欲望对于人是一种负累,反而拖沓了前进的脚步。壁立千仞,无欲乃刚,一个人要想在一个领域做出一定建树的话,一定要懂得有所求,有所不求,因为“less  is  more”,适时地放弃一些东西才会在其他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功。在我看来,作为学者,对于物质的要求,可以低一些、少一些,而对于科学和真理的追求,可以多一些,高一些。许多媒体总把弗莱明描述成发现青霉素的天才,但实际上,弗莱明在本人的演讲中总把这一伟大发现归功于牛津大学的弗洛里、钱恩,因为他本人发现了青霉素但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是后者在弗莱明几乎被“遗忘”的发现中得到了青霉素,并证实了其功效。媒体造就的传奇故事并没有让弗莱明忘乎所以,坚持真理的他撇去了这些过分的荣耀,但这没有影响其成为1945年的诺贝尔医学奖。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孟子曾说过,“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我认为现在的学者就应该具备这样的品质。虽然现在的科研工作者,相对于商界和其他一些行业而言,收入相对比较少比较清苦,但是,如果一个学者能够减小在物质上的要求,省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当收获科研硕果的时候,相信得到的快乐和满足要完全胜过物质的享受。

  古人云:嚼得菜根者,百事可为。在这么些年的工作经历中,我愈加体会到它的深意。记得刚来到交大工作的那一年,由于来得匆忙没有及时申请宿舍,只好暂住在实验室的会议室,在长沙发上睡了两个月,后来在导师帮助下才住进了联兴楼。现在回头想想,感觉那段时光着实不易,但当时的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一门心思扑在实验上,这种生活条件反而对我有利,因为我不用上楼下楼,实验做到半夜回家也不用担心地铁停运,宿舍关门。记得准备第一篇文章的时候,一个关键的实验我连续做了一个月,最后仪器都罢工了,搞得我很郁闷,但当最后得到漂亮结果的那一刻,那种快乐和幸福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有时候我就想,万事都是有得必有失,自然界其实是讲究平衡的。就如老子所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在我们有意识地舍去一些外在的东西的同时,在另外一方面,也许会得到更多。

  教学相长

  在带学生的过程中,我常常受到他们的启发,从他们身上,我也学会了很多。交大的学生,大多都是聪明的。对于这些80后90后而言,在很多方面,不得不承认,他们比我要厉害很多,比如电脑、语言以及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这时候,他们就是我的老师,我常常向他们请教。在每次的Seminar上,在和学生日常的相处中,我一直把学生当成朋友,对他们的想法给予足够的尊重,出现问题,平等讨论,相互探讨解决方法。孔子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常常想,我只是进入这个专业比他们早一些,如果能够比他们看得远一些,高一些,也是应该的。在制定学生课题前,我要求他们一定多看专业文章,重量级文章,并一起总结潜在的价值和风险。生物科学的研究,常常面临同行之间的竞争,越是重要的问题,越是有这样的风险,这时候就是和时间赛跑了,看谁跑得更快。如果选择了竞争性的课题,要告知学生被别人抢先发表的风险,让他们一定先要思考清楚,看得远一些,看得全面一些,这样才不至于走冤枉路,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科学研究也走进了一个全球化的时代,闭门造车早已经不可能。要想做好研究,就得学会合作,更要学会交流。在交流中大家的思维相互碰撞,经常会迸发出智慧的火花。在学生选题过程中,我一般帮他们搭定基本框架,剩下的事情,放手让他们自己自由思考,自己探索。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这种自由探索,学生们可能会做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好成果。

  思之愈深,行之愈远

  生命科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勤奋努力地做实验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另外一方面,还需要留出充分时间来思考和总结。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我一直记得刚进实验室时,一位老师讲给我听的老故事:英国剑桥大学的卡文迪许实验室,一直坚持这样的规定:每天下午六点整,老资格的研究人员来到实验室,宣布时间已到,要求每个人停止工作。如果谁不遵守,他们便引用卢瑟福的话加以劝导,卢瑟福说过:“谁未能完成六点前必须完成的工作,也就没有必要拖延下去,倒是希望各位马上回家,好好想想今天做的工作,好好思考明天要做的工作。”

  这个规定,来源于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原文是这样的:一天深夜,卢瑟福披着外衣,又来到实验室检查,惊奇地发现有人还在做实验。由于低头,又十分专心,那学生没发现卢瑟福站在他的身后。卢瑟福轻声地问道:“你上午干什么?”学生回头一看,是卢瑟福,他马上站起来,小心地回答:“做实验。”卢瑟福又问:“那么,下午呢?”学生回答:“做实验。”卢瑟福提高了声调,再问:“晚上呢?”学生以为老师在表扬他,得意地回答:“还是做实验。” 卢瑟福极为严肃地问:“你整天做实验,还有时间去认真思考吗?!”那学生低下了头。临走,卢瑟福告诫他:“别忘了思考!”

  卡文迪许实验室的人从此记住了卢瑟福的忠告——别忘了思考!

  对于思和行,常见的有两种工作模式。一种是行前思,在做事之前,想着怎么完成任务,考虑工作计划。另一种则是行后思,做完一件事后,反思成败得失。从理论上说,这两种工作模式应该相互融合,形成螺旋上升的态势。如果仅有行前思,那么我们的工作就会流于表面。因为行动之前的思维具有假设性、推断性的特点,缺乏实践的检验,有可能就是无本之木。更有甚者,思考的动机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这样的思考又有多少价值呢?如果仅有行后思,那么我们的工作就会缺乏计划性,变得随意,唐代思想家、教育家韩愈曰:“业精于勤,荒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现代教育虽然很提倡思考,但教育始终是一项有计划、有目的实践活动。说到“思”的重要性,重在思维方式,为什么有的人也思考,可进步微乎其微?一来在于他的归因心理,总在找客观理由,从不寻找自身的不足;二来在于思维的方式,譬如,是否会理论联系实际,是否能从事物的本质出发去观察问题、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由此可见,我们科研工作者专业成长的过程就是科学的思与行的循环推进过程。在这一点上,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改名的故事对我们是很有启发的。陶行知原名陶文俊,因崇拜理学家王阳明的“知是行之始”,改名“陶知行”;后来他认识到应该是“行而后知”,于是,更名“陶行知”。他的名字对思与行的关系做了最好的诠释。

  生命是一段探索的旅程

  生命是一段探索的旅程。我们每个人,从呱呱落地开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和陌生的。从婴儿开始,我们就开始了一个探索的过程,随着岁月的增长,完成自己的一生。

  人类对于自身,在很多方面其实都是无知的。正是因为无知,所以好奇,所以探索。英国哲学家罗素的座右铭,一直让我记忆深刻。他在自传序言里写道:“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但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我寻求爱情,首先因为爱情给我带来狂喜,它如此强烈,以致我经常愿意为了几小时的欢愉而牺牲生命中的其他一切。我以同样的热情寻求知识,我希望了解人的心灵。我希望知道星星为什么闪闪发光,我试图理解毕达哥拉斯的思想威力,即数字支配着万物流转。从1953年,沃森和克里克发现了DNA双螺旋的结构,开启了分子生物学时代,使遗传的研究深入到分子层次,“生命之谜”被打开,人们清楚地了解遗传信息的构成和传递的途径。在以后的近50年里,分子遗传学、分子免疫学、细胞生物学等新学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一个又一个生命的奥秘从分子角度得到了更清晰的阐明,如今,我们站在这个探索的队伍中,继续这个探索的旅程。

  在生命科学领域,人类实在所知有限。对于睡眠、对于记忆、对于人类如何学习等等,人类其实可以说所知实在不多。但是,就如婴儿初生,对于人生,亦是白纸一张。但是,在探索、在实践的这个过程中,人类完成了自己对于自身的认识。在生命科学研究的领域,也许,终其一生,我所知有限,但是,如果能够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发现探索的美妙和乐趣,与我而言,也就不枉此生。

  学者小传

  贺新义,博士,上海交通大学生命科学技术学院微生物代谢国家重点实验室副教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创新研究群体科学基金项目研究骨干。2005年获得中国高校十大科技进展,2010年获得上海交通大学SMC-晨星青年学者奖励计划A类。

  2001年来上海交大工作,2003年评为讲师,2010评为副教授。2007、2008年依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英国皇家协会项目,以访问学者身份对莱斯特大学进行学术交流。科研兴趣主要有:1)研究模式链霉菌变铅青链霉菌和天蓝色链霉菌中异常的DNA 修饰和限制系统,参与了DNA硫修饰发现的工作,并指导学生发现了第一例能够识别并且切割硫修饰DNA的限制酶;2)核酸前体参与肽核苷类抗生素的次级代谢途径。

  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在PLoS Genet, Mol Microbiol, Appl Environ Microbiol, Chembiochem 等国际权威学术期刊上发表7 篇SCI 研究论文,发表其它SCI合作研究论15篇,其中包括一篇Nature主刊。申请发明专利6项,实用新型专利2项,授权专利1项。先后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项,参与自然基金委创新群体项目项, 863项目2项,973项目1项,教育部博士点优先发展项目1项,广东省和教育部产学研项目1项。2009年第15届国际放线菌大会‘Student Forum’分会场中方主席、自2011年起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评审专家,应邀为2个SCI英文杂志审稿。所指导的学生先后获得国际会议最佳口头报告奖,全国优博培育基金,赵-朱木兰奖学金,留园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