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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笔谈]林冈:台湾研究半世情[图]

  [编者按] 继2011年上半年推出“身边的感动”系列报道受到广泛好评后,从2011年10月起,我们推出了新栏目“学者笔谈”。本栏目将陆续推出一批我校有影响的学者,重点展示他们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的观点和见解、思路和做法及理论和实践,旨在弘扬科学精神,激荡人文情怀,回归学术本位,浓郁学术气象,全面提升交大学术的影响力和传播力。

  ■ “蓝天绿地话台湾”:涉台研究需要通过有色滤镜观察台湾政治生态的变化,抓住蓝、绿光谱变幻这一主要特点。

  ■ “庐山内外识庐山”:从事社会科学研究,既需要跳脱庐山、把握全貌的视野,也离不开深入庐山、了解细节的勤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卓识宏论,尚需辅以“细节决定成败”的温馨提示

  ■ “鸡先蛋后本同种”:两岸同属中华民族,实乃天经地义。虽然两岸尚未统一,但并没有改变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

  ■ “有容无欲海峡安”:2012年台湾的选举结果,有利于两岸政治关系的未来发展。对“九二共识”与和平发展的认同,是妥善处理两岸关系、维持台海和平的基础

  2012年台湾“二合一”选举的尘埃落定,为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提供了新的增长点。对于从事涉台研究三十年,而又超越“天命”之年的沙场老兵,这一选举结果属于意料中事(请参阅拙文,“台湾2012年选举对政党体系的影响”,《上海交通大学学报》,2011年第6期)。虽然马英九胜出蔡英文80万票的明显差距,比我在选前四个月的估计多了40万票,民进党在台湾立法机构所拥有的40个席位,也比我原先估计的少了两、三席,但基本判断没有离谱。

  自从1982年初进入厦门大学台湾研究所攻读硕士学位以来,我在台湾研究领域耕耘了三十年。在厦大获得硕士学位后,先是在福建社会科学院供职五年,而后前往美国进修,在跨入“不惑之年”之后,获得美国宾州州立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其后又在美国著名思想库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栖身六年之久,于2005年回国服务,落足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从福州到宾州,从华府到上海,不管我走到哪里,在心灵深处总难免牵挂着台湾的风土人情。基于这一研究情缘,我回国后在继续从事台湾研究的同时,为本科生开设了台湾研究核心通识课程,培养以台湾研究为志业的硕博研究生,深感教学相长的乐趣,在此与大家分享教学和研究的心路历程。

  蓝天绿地话台湾

  我经常跟学生笑称,涉台研究始于青山绿水。也就是说,要通过有色滤镜观察台湾政治生态的变化,抓住蓝绿光谱变幻这一主要特点。在台湾,用蓝、绿指涉中国国民党和民主进步党,本源于其党旗色彩,而“蓝天绿地”之说,又透露出国民党的精英主义色彩和民进党的草根性。

  台湾的社会分歧具有累积分裂(accumulative cleavage)的历史烙印。国民党原本主张国家统一,有其理想追求,但多年来不断淡化其统一诉求,主张维持两岸现状。同时,强调经济增长,在地域发展和社会分配方面,对中南部、中下层和中小企业的利益的照顾有所不周,其政策诉求难免带有中间偏右的色彩。与此相反,主张台湾“独立”的民进党,以本省人的“出头天”为感情诉求,基于台湾经济发展“重北轻南”和社会分配不均的客观现实,提出中间偏左的政策诉求,具有自由主义的味道。但在处理两岸经贸关系方面,民进党的立场又比国民党保守的多。

  在2012年选举中,国民党对选民的主要诉求是“拼经济”和维持两岸和平稳定,民进党则主打“公平正义牌”和“主权牌”,提出以“三只小猪对抗大野狼”的口号。在日常生活中,当我们仰望蓝天时想到的也许是未来;在俯视绿地时,感受到更多的是眼前的现实。不过,台湾政坛上的“蓝天”和“绿地”之别,不可简化为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分,也难以完全等同于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之争。

  庐山内外识庐山

  常言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古诗所隐含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哲理,为人们所广为接受。但如果只是身居庐山之外,自然也无法了解庐山的真面目,甚至可能迷失于山间小道。社会科学研究,特别是经验研究,强调田野调查的重要性,就是为了避免区域谬误(ecological fallacy),即用整体性分析得出的结果,推演出有关个人层次的错误结论。简言之,就是只见森林,不见树木。当然,如果只是满足于个案描述和观察,缺乏比较视野,也可能陷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境地,产生个体主义的谬误(individualist fallacy),即由个人层次的分析而推演出有关整体层次的错误结论。从事社会科学研究,既需要跳脱庐山、把握全貌的视野,也离不开深入庐山、了解细节的勤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卓识宏论,尚需辅以“细节决定成败”的温馨提示。

  我在涉足台湾研究领域之初,就有“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外”的感叹。早年我们只是从文献资料和零星的台湾访客身上了解和研究台湾,难免隔靴搔痒的局限。直到1995年春天,我才初次访台,亲身领略宝岛风情,而后访台机会日益增加,或参加学术会议,来去匆匆;或应邀讲学参访,短期驻点。二十多次访台,我对台湾政坛的风云人物和民间社会的草根百姓,有了近距离的观察机会,与台湾的学者专家,进行了更为广泛而深入的知识交流和脑力激荡,可以说是以“行万里路”的经历,弥补了“读万卷书”的不足。最初我访问台湾,只限于台北和日月潭,而后才有更多的机会访问中南部和台湾东部,至今基本走遍了台湾22个县市,切身体会到“出了台北才是台湾”和“向南走、向下沉”的个中缘由。这当然不是说了解台北不重要(毕竟台北是台湾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而是强调台湾内部的地区、人文差异,需要全面把握。只停留于参访台北,恐怕就会“不识台湾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城中”了。

  2012年台湾的选举结果,有利于两岸政治关系的未来发展。对“九二共识”与和平发展的认同,是妥善处理两岸关系、维持台海和平的基础。

  回到文章一开始提到的蓝绿问题,我总觉得台湾政党光谱的变化莫测及其对两岸关系的影响,与九寨黄龙瀑布之上的五彩池有几分神似。当我们沿着五彩池信步漫游时,未必能看到赤、橙、黄、紫等斑斓色彩(分别跟台湾亲民党、新党、泛紫联盟和红衫军的颜色标志有关),极目所及的往往是蓝、绿两种光谱,有时蓝大于绿,有时绿大于蓝,有时蓝中泛绿,有时绿中带蓝。但不管五彩池内的蓝波绿水如何变幻难测,最终还是不分色彩地汇成了黄龙大瀑布。如果我们将这一气势雄伟的瀑布视为两岸和平发展的巨流,那么,我们对五彩池内的秋波荡漾,也许可以增添几分气定神闲的感觉,对两岸关系的未来也会增添几分深邃的透视能力。谨以上述心得体会与读者分享,敬请批评指正。

  学者小传

    林冈,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首席教授、博士生导师兼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台湾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校学术委员会委员,文科建设领导小组成员,上海市政治学会常务理事,上海台湾研究会常务理事,全国台湾研究会理事,《当代中国研究》和《中国政治学刊》(英文)编委,美国宾州州立大学政治学博士(1997),厦门大学台湾研究硕士(1984)。2005年由上海交通大学面向全球招聘, 引进为学科带头人, 获得上海市浦江人才计划资助。曾任美国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亚洲项目研究员兼中国课题负责人(1999-2005)、台湾中山大学社会科学院客座教授(2011年冬)、台湾政治大学政治学系客座教授(2010年春)、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兼职教授(2001年秋)、美利坚大学兼职教授(1999年秋)、全美中国政治研究学会会长(1998-1999),美国宾州州立大学东亚研究中心访问学者(1989-1991),福建社会科学院亚太研究所助理研究员(1985-1989)。主要研究兴趣是比较政治,中国政治,民主理论,中美关系、台湾问题。曾开设的中、英文或双语课程包括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政治学导论、比较政府与政治、比较文官制度、英美政治制度、中国政治、民主和政治发展、台湾研究、专业英语等。代表作是《台湾政治转型与两岸关系的演变》(九州出版社,2010)和《江泽民之后的中国》(英文,斯坦福大学出版社,2003)。论文“美国对解决台湾问题的政策取向”(《美国研究》2008年第3期)获得首届全国台湾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2009)与上海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2010)。